赵大夫的话剜进每个人心窝。
他们一直以为,顾安宁是云安镖局的总镖头,从小被疼着长大,有武艺有名望有家业,就算经历了背叛,也能撑过去。
所以当年他们才敢帮着隐瞒假死的事。
他们想着,安宁没了陆祈安,不是还有爹娘吗?不是还有镖局吗?就当补偿婉儿从小受的苦了。
看她消瘦,以为是闹情绪故意不吃饭。
看她沉默,以为是犟,过几天就好了。
看她拼命走险镖,以为是逞强好面子。
他们从来没想过,这个什么都有的女人,心里早就千疮百孔。
陆祈安在我身旁跪了很久。他把旧毯子在我身上裹了又裹,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捂暖。
可我已经冷了一辈子了。
义母哭的没了声,趴在地上不住磕头:“安宁,娘错了,娘真的错了。”
苏锦站在门口,嘴唇哆嗦着,满脸发白。
他大概想起了从前跟在我身后学拳的日子,想起我冬天给他缝棉袄、夏天给他熬酸梅汤的那些年。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喊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思锦从柳婉身边跑了过来,蹲到我旁边。
她用手碰了碰我的脸,缩了回去,被冰冷的触感吓到了。
她眨了眨眼,天真的开口:“姥姥,小姨是不是也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生病的呀?”
义母愣住了,抬头看她。
思锦歪着脑袋,掰着手指头慢慢说:“那天思锦肚子疼,也是因为吃了娘给的点心呀。娘说让我分一半给小姨,说小姨爱吃甜的,还说不许告诉别人。”
“思锦吃完就肚子疼,起了好多红疹子。可是娘说,是小姨给我吃的。”
“可明明是娘亲手给我的呀。”
满屋的空气凝住了。
陆祈安猛的抬起头,盯着柳婉的眼睛满是寒意:“思锦说的是真的?”
柳婉连退了好几步,嘴唇哆嗦着想辩解:“思锦她,小孩子记错了,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女儿。”
“那点心里的杏仁粉是谁掺的?”陆祈安一字一字逼问过去,“你明知思锦碰不得杏仁,你还把掺了杏仁粉的点心塞给她,然后嫁祸给安宁。”
“为了栽赃她,你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拿来做棋子。”
义母缓缓站了起来,看向柳婉的眼里血丝要炸开。
我坐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
五年。如果有人愿意信我一次,哪怕一次,我也不至于死成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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