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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的主治医生评估了三天,结论是可以考。
疾控中心协调了省考试院,特批了一间配备便携式呼吸支持设备和急救人员的单人考场。
高考那天,我把小念送到考场门口。
她回头冲我笑了笑,走进去。
两天后,考试结束。
她出来的时候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我问她考得怎么样。
她说还行。
出了考场,门口围了一圈扛着摄像机的人。
市电视台的记者把话筒递到我面前。
“陈昭先生,这件事引发了全社会的关注,回过头看,您后悔把设备放进教室吗?”
我捏着小念的手。
“我后悔没有早点看清楚这些人的嘴脸。设备放进去是为了救我妹妹的命,全班跟着用了两个月,没有一个人说过谢谢。到最后,他们把救命的东西砸了,把我妹妹打了,还想倒打一耙。我唯一后悔的是,太相信人了。”
记者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,您还会选择把设备放进教室吗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,我会锁在家里,只给我妹妹一个人用。”
采访播出后的一周,陆陆续续有人来医院门口堵我。
都是6班学生的家长。
提着牛奶、水果、保健品,跪在地上扇自己嘴巴。
“陈昭,我当时不该在群里骂你,我错了。”
“求你借我们孩子用一下那个机器,就用两天。”
“我跪下了,你看见了吧?我给你磕头了!”
保安把他们连人带东西推出去的时候,其中一个女的抱着保安的腿哭喊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!我们也是受害者!”
我在窗户后面看着,没出去。
小念出院那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被砸坏的三台设备,疾控中心修好了两台,另一台彻底报废。
我签了一份新的转赠协议,把修好的两台设备捐给了市福利院的重症呼吸病房。
那里住着十一个患有先天性呼吸疾病的孤儿。
设备通电那天,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摘下了戴了三年的氧气面罩。
他站在机器出风口前,张着嘴吸了一口气。
他抬头看着我。
“哥,这个风好舒服。”
小念站在我旁边,眼圈红了。
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个男孩的头。
“以后这个风天天都有。”
当天晚上的新闻播了两条。
第一条,赵建国名下的房产因无力缴纳赔偿金被法院强制拍卖,他狼狈地从别墅搬了出来,暂住在城郊的出租屋里。
第二条,方志刚老婆在他判决生效后第三天,带着存折和两个孩子消失了,留下一张“我跟你没关系了”的纸条。
方志刚在牢里得到消息后,用头撞了三次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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