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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出所离饭店不远。
走路十分钟,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老街。
时磊跟在我后面,点了根烟,没抽几口又掐了。
陈警官接待了我们。
我把材料一份一份排在桌上:高校专项计划报名系统的操作日志截图,显示我的账号在去年三月被异地登录,在确认页面点击“放弃”后下线,全程不到三分钟。
运营商短信记录,验证码被读取的时间与登录时间完全吻合。
时薇用我的电脑登录系统时留下的浏览器缓存,她自己大概忘了删。还有她准备的那些“作弊证据”三十二页打印纸,每一页都漏洞百出。
陈警官翻完材料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这些证据,是怎么拿到的?”
“ip地址和登录日志是我委托网络安全公司做的取证,有正规授权书。短信记录是运营商调取的。聊天截图里她伪造的那部分,我找到了原始聊天对象做了比对。”
陈警官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他在登记表上写了几个字,然后抬头喊人。
时薇被带进讯问室的时候,时建国和周秀芳也到了。
周秀芳坐在走廊长椅上,攥着一个没打开过的矿泉水瓶。
时建国站在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时磊靠墙站着,双手插兜。
大约四十分钟后,陈警官出来,表情很沉。
“时薇承认了。违法操作,伪造证据。案子会移交检察院。”
周秀芳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,滚到椅子底下。她弯腰去捡,捡了两次没捡起来。时建国转过身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
“警察同志,”
他的声音沙哑,
“我女儿会怎么判?”
陈警官看了他一眼。
“违法操作是刑事犯罪。具体量刑由法院决定。不过她主动交代,认罪态度较好,对量刑会有影响。”
时建国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时磊问要不要送我,我摇头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时建国站在派出所门口,看着马路对面的路灯。
他比上一世这个时间点老了。
上一世他被时薇蒙在鼓里,一直以为我真的是作弊被拆穿、无颜面对才离家出走的。
后来时薇毕业证没拿到,他才隐约觉得不对,但已经晚了。
他在我打工那座城市的医院里找到我的时候,我躺在病床上,病情急性发作,连翻身都翻不了。
他坐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,一直说对不起。
那一世他道歉太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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