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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握着手机,听着电话那头我妈语无伦次的哭喊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我那间采光不好、狭小逼仄,准备被改成杂物间的房间,现在倒成了他们的避难所。
“妈。”我终于开了口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我已经搬出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猛地一静。
过了几秒,我妈拔高了声音,难以置信地问:“搬出来了?你搬去哪儿了?我怎么不知道!谁让你搬的?”
一连串的质问,还是那么理所当然,仿佛我的人生必须在她的全盘掌控之下。
我攥着口袋里那张温热的地契,它像一个护身符,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气。
“我自己决定的。我已经成年了。”
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!”我妈的声音变得尖锐刻薄,
“顾晚我告诉你,你哥现在遇到麻烦了,你作为妹妹就必须帮忙!
这是你的义务!你赶紧把你的地址给我,我们现在就搬过去!”
“我的义务?”我轻轻重复了一遍,笑了。
“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哥哥的旧衣服,用的是他淘汰下来的东西。
他上二十万的补习班,我的学费是靠自己拿奖学金。
你们给他买房买车,规划人生,却一心盼着我赶紧嫁人,别给家里添麻烦。
妈,你们什么时候尽过做父母的义务?”
这番话,我在心里憋了十八年。
今天,对着电话,我终于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了出来。
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。
或许是我的反抗太过突然,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我没等她再开口,继续说道:
“我住的地方很小,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。
至于哥哥那套房子,当初你们逼我签字的时候,不是说得天花乱坠吗?
视野最好的楼王,你们自己留着住吧。”
“还有,别再打我电话了。”
我攥着口袋里那张地契,一字一句地,清晰地说道:
“那个家,还有你们的事,都跟我没有关系了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清静了。
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带着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和不甘,吐出去之后,胸口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我将那张地契小心翼翼地压在《文物鉴赏手札》的第一页。
爷爷,谢谢您。
您不仅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,更给了我一份与过去决裂的底气。
第二天是周末,我不用去书店上班。
天一亮,我揣着地契,坐上了去城东老街的第一班公交车。
我想去看看,爷爷留给我的,真正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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