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打开锁。
我转身走了出去。
帐篷外寒风呼啸，天色铅灰。
“殿下？”
“去查他说的那本古籍，那些红色药丸到底是什么成分，血祭能不能反向施术。全部查清楚。”
幽冥领命。
两个时辰后回来了，搬来一整箱丹方典籍和法器残片。
“殿下，属下验了红色药丸。确实不是魅心散。成分是三味压制灵脉反噬的珍稀药材，其中一味产自极北冰原，价值连城。”
“古籍也查到了。血祭可以反向，以施术者的灵脉反哺受术者，化解引子。代价是施术者修为全废、灵脉碎裂，若灵力不足……”
“会死。”
“他现在还剩多少修为？”
“不到两成。之前渡给殿下太多了。”
不到两成做反向血祭。
灵力不足的后果幽冥已经说了，会死。
他知道自己会死。
所以昨天说“明天之后你就自由了”。
做了一桌子饭自己不怎么吃。
问我信不信他。
他打算冬至那天把我带上祭坛，用自己的命把引子化了，然后碎掉灵脉而死。
甚至不打算告诉我真相。
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同意。
那碗药不是迷药，是让我沉睡不会感到痛苦的安神汤。
我蹲在地上，抱着膝盖。
信笺上的确是师祖的计划。
但师祖已经死了。
那些信笺是旧的。
他没来得及销毁，太忙了，忙着采药、煎药、研究解药，忙着给我疏通经脉。
忙到忘了把证据毁掉。
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。
“打开石牢。”
幽冥拦我：“殿下，属下会找其他法子——”
“没有其他法子了，你刚才自己说的。”
“但他修为不够硬做的话——”
“所以我来补。”
幽冥愣住。
“灵力共振。他的修为不够，我把灵力渡给他，反噬引子和血祭的消耗平摊到两个人身上。”
“殿下！如果出了差错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我来补。”
我走进石牢。
他还是那个姿势靠着石壁。
“想清楚了？打开锁，让我上祭坛。”
“打开锁。但不是你一个人上。”
他皱了眉。
“你只剩两成修为硬撑反向血祭你会死。”
“你知道还要去？”
“反正也算不亏。”
“养了十七年的祭品最后还得赔上自己的命来擦屁股，你跟谁算不亏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不是风光霁月的笑，也不是算计得逞的笑，就是被人呛了一句不知道怎么回嘴的笑。
“一起上祭坛，灵力共担，谁也别想死。”
我蹲在他面前解开了锁链。
他揉了揉手腕上勒出的红痕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怕。”
我拽起他的手臂把人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但你说了后五个月我不是祭品。”
“我信你这一次。只这一次。要是还骗我，十万人不是摆着看的。”
他垂下头没说话。
肩膀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我装作没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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